4月24日,某村汪主任拨通了三台县公证处电话。通话快结束,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稚嫩、微微颤抖的声音:“谢谢公证阿姨……对我的关心!”
她叫羊巧妹,13岁,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。七岁那年,父亲在山西一起煤矿事故中离世。自此,便与母亲李某相依为命。命运多舛,今年4月4日,母亲李某突发脑溢血,抢救无效又匆匆离世。让人心碎的是,母亲似乎预感到什么。发病前一天,她把两张存单——共计二十多万元,交到巧妹手中,反复叮嘱:“好好保管,妈妈不在的时候,你要自己照顾自己。”母亲走后,巧妹的天真的塌了。一夜之间,她成了孤儿。但也是一夜之间,她仿佛突然长大——因为妈妈的后事,她必须自己扛。她强忍泪水,联系了远在仪陇县的外祖父母、舅舅、姨妈,也通知了父亲家的长辈。可她没想到,母亲留下的这笔存款,竟掀起一场更大风波。
短短两天,三台县公证处接待室人来人往,气氛凝重。李家亲戚带着巧妹来咨询,羊家亲戚也带着她来提诉求。两家人各执一词,话里话外都是积怨。而巧妹就坐在角落,眼神空洞,像一只受惊的小鸟。公证员看在眼里,心却被揪住了一样疼。经过仔细梳理,李某的法定继承人多达七位:她的父母,以及五个孩子——其中三个是婚生子女,还有巧妹和一个先天性聋哑的哥哥是李某的两个非婚生子女。更让公证员揪心的是,那二十多万元存款,来自巧妹生父的工亡赔偿金,本该是巧妹最后的依靠。“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孩子。”公证员在心里暗暗发誓。
然而,李家和羊家素有积怨,沟通极不顺畅。公证员不急不躁,分别耐心倾听每一方的诉求,一笔一笔记下来。渐渐地,一个共同点浮现出来:除巧妹因未成年依法应当继承母亲遗产外,其他所有法定继承人都愿意以书面形式表示放弃继承。问题来了——谁来当巧妹的监护人?外祖父母年事已高,体弱多病,自己都需人照顾;四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姐姐,或因经济、或因家庭原因,也无力承担监护责任。巧妹才13岁,没有监护人,就没办法办继承公证,更取不出那笔妈妈留给她的支撑她生活下去的救命钱。
公证员决定单独问问巧妹自己的想法。她轻轻拉着巧妹的手,柔声问:“孩子,你愿意让谁照顾你呀?”巧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她哽咽着说:“舅舅、姨妈说妈妈欠他们钱,我不信他们……羊家表哥自己也有好多外债……阿姨,我不知道该相信谁。”公证员鼻子一酸,默默替她擦去泪水,心里暗下决心:一定要帮她找到一条最好的路。很快,公证员联系上了巧妹所在的村委会。4月10日,村上的第一书记、村支部书记主任,与李家、羊家共10位亲属,齐聚公证处,开了一场特别的协调会。经过反复沟通,一个温暖而周全的方案终于达成——
决定由村委会副书记汪女士担任巧妹监护人,代理其办理继承权公证和取款事宜;取出的全部款项交由村委会代为保管,每一笔支出都要分毫不差地登记在册;同时,村委会为巧妹申请事实孤儿生活补贴,那笔20多万元的存款取出后尽量不动用,等她成年后再自行支配。至于母亲生前是否欠亲戚债务,由债权人向法院举证主张,巧妹作为继承人,仅以遗产为限承担责任。方案于情、于理、于法,无懈可击。所有人沉默片刻,纷纷点头并举手同意。随后,其他法定继承人办理了放弃继承权声明公证。汪女士代理巧妹顺利办完继承权公证,以便从银行取出李某留下的那两笔沉甸甸的存款。当银行工作人员把存单和公证书接进柜台时,汪主任忍不住红了眼眶——这份公证书,就是这个孤女最后的港湾。于是,便有了开头那通电话。
命运对于巧妹尽管不幸,才13岁小小年龄,却已尝遍人情世故、人间别离。但她又是幸运的——在最无助的时候,有司法公证阿姨温暖的手,有村两委干部和驻村工作队坚实的臂膀,有党和国家的政策法律制度为她筑起一道最为温柔的人民安全防线。对于千千万万的老百姓来讲:家事非小事,公证不只是文书。在司法公正之外,更有一份温热的人心。(三台县水利局 谢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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